— 阶下青苔红树 —

忘川 【苏靖】第二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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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折
“七哥,你还好吗?面色怎么苍白如此?”少女的眼神总是细致,“眼袋子重重的,可是昨晚上没睡稳?天怪冷的,也不早了,要不先寻个客栈,明日再起身也不迟。”
萧景琰只觉得脑内有千万只蚊虫不休地闹作一团,用力甩了甩,却越发混沌了。
“估摸着是没睡好吧,无妨,赶路要紧。”搂紧了胸前的葫芦,脚下虚浮,倒像是个醉汉了,“咱们是不是快到了。”
“过了下一个驿站到码头坐上船,只要赶上顺风的日子,不销两三日就可到金陵码头......七哥!”
看着不远处红色身影软软地倒下去,白衣公子唦地一收折扇,飘然而去。小二还以为他逃了账,慌慌张张地追去,只见一锭银子一空杯,廊外白雪如絮,种种颜色皆被掩盖,仿佛干干净净一个无暇世界。

“我可以让你去,”白衣客卿欣喜地转身对上红袍太子泪眼盈盈的眸子,“但你要答应我。”
“你会回来。和我一起,去开创一个海晏河清的大梁天下。”别留我一个人。
“答应我,发誓。”求你。
风吹过白衣男子的头发,仿佛凯旋而归的少年一般恣意张扬,印在红衣少年的眼里,心里,心道此生不忘。
远处,南飞的鸿雁叫着,像一个信号,泛黄的叶子就知道,自己要回到尘土中去了。
“臣,定当不负圣望。”
历朝历代,兔死狗烹之君不少,萧选就算一个。欺瞒圣上之臣亦不少,梅长苏就算一个。
“小殊。”那时被小殊骗的团团转的水牛,也是这样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好,景琰,好,”他牵住景琰的手,仿佛那样就可以紧紧抓住他,“我答应你。”
他的手心冒着汗,有些抖。
就像当年林殊第一次骗水牛,说他要走,和霓凰一起去南境,再也不会回来。那时,他的手心一样冒着汗,一样有些抖,心里热热的,仿佛景琰当时的眼泪,全流过他的心肝尖了。
十指连心,梅长苏的手很凉,他的心很冷。
反正林殊骗了水牛那么多次,梅长苏骗了靖王那么多次,也不多这一次——
反正不会再有了,这是他最后一次对景琰说谎。
林殊这样信誓旦旦地说着,怕景琰不信,还用手比划着:“若不遵誓言,则不得好死!”
“瞎说什么呢,”景琰赶紧去拍他的嘴。
“我只想和你好好的。”

梅长苏缓缓睁开眼,一旁的甄平毕恭毕敬地奉上一只白白胖胖的鸽子。
已获水牛一头,附带凤凰一只,蛊成。

梦断惊觉,萧景琰猛地睁开眼,直觉眼前斑斓一片,梦中白衣男子的身影还若隐若现。
“七哥,七哥,你终于醒了!”一张古铜色的脸赫然占据了整个视线,吓得萧景琰惊呼:“霓凰你......”中了什么可怕的毒啊?
“林殊。”大概是个江湖郎中吧,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大雪天扇着扇子,可能是因为他平时出汗要比别人多?
“郎中,你可断的出我兄长是怎么了?他身子一向结实,连害病都少啊。”看到自家表妹依旧腰身纤细面若敷粉,景琰不由松了一口气。
“没错,他底子确实很好,只是.......”林殊挑起一根眉毛。
“公子可否告诉在下,刚才的梦里,是否看到一个白衣男子。”
我答应你。他说。那种难以言表的希望和幸福,浸入他的骨头里,奔腾在他的血液中,即使不在梦中,景琰还能感受到自己脉搏狂蹦的触感,那快乐是活的,就活在他身体中。
江湖郎中,更像是个算命先生。“林某虽然不才,但是还是有一点,”林殊谦逊地自负道。
“这个男人叫梅长苏,他是你命中的劫数。”一本正经的林殊莫名其妙地充满说服力,让人愿意相信他说的每个最荒诞不羁的字。
“你若想好好活下去,就不要见他。今生今世。”

“庭生,一会小叔叔就回来了,高兴吗?”萧景桓笑着递给小侄子一袋镜花糕,含笑看着总角之年的孩子欢欢喜喜地吃着。
“高兴!”小孩子嘴角的渣子簌簌地掉下来。
“小叔叔回来,爹爹就醒了!”
“是啊。”萧家第五子看着自己大哥的孩子。
好一副家庭和睦的样子。隆冬时节,大雪纷飞,僻静的花园里,少了偷睡取暖的下人,唯有叔叔陪着侄子玩耍。多美好。
可惜所有的美好都只是一瞬,有些,还有着不堪的里子。
下一刻,小侄子悄无声息地倒在五叔叔怀里。
萧景桓抱着五岁的萧庭生,绕过池塘和池边的假山,贴着墙壁的竹丛中,一个悬着的收花的大竹篾积了厚厚一层雪。
这层雪掩盖了萧景桓的足迹,大竹篾乘着萧家继承人的儿子,被墙外的绳索,拉到了墙外的世界。
“江湖险恶,我的好侄子。不过不用怕,夏首尊会好好接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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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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