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阶下青苔红树 —

羽皇秘史 章三 ABO生子

章三 羽还真
羽还真跪在金兽香炉前,拨弄着炉子里的秋香。他忍了很久,还是轻轻咳了出来,立刻心虚地用眼角使劲向后瞟了一眼,看到用袖子捂住口鼻的羽皇并没有注意到他,才庆幸又失落地继续。
其实这活计原本轮不到他做。一个出身卑微的中庸可以为主上调香是极大的殊荣。调香这样庄重讲究,非专管侍者不能辨出香料的成分作用,而且对气息不敏感的中庸不会对这香有任何反应。
不过作为调香师的儿子,羽还真对气味格外敏感。久浸其中,略显收敛的前调都是丁香和麝香,中调已然无法分辨,就连羽还真都被熏得火烧火燎,鼻子已经不起作用了。
秋香,有着不起眼的样子和名字,一副无害的模样。唯有花好月圆之夜,方才显出自己作为第一禁香的本领,所谓:怀薇采菊,月上柳梢。文君琴挑,红拂夜逃。天造地设,乾坤颠倒。
可见这本是人族香料,被禁后竟反而流入南羽都,身价倍涨,只因其对羽族效用更甚于人。至于皇家为何规定要在新婚之夜燃此香,其原因不言而喻。
而此时,浓烈的香气如同风天逸的手指游走在他浑身上下,骚得羽还真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兴奋难忍。这秋香,太多了!
真是讨厌,什么劳什子,熏得他难受至极!连陛下身上那沁人心脾的幽香都一点也闻不出来了。
陛下身上的香气才不像他分明的唇齿那般霸道。前调是让人吸不够的晚香玉,最最好闻的当属那最甜美的香根味,娇艳花朵根部榨出的珍贵香液都不及陛下一个回眸时的暗香四溢。带着泥土的的芬芳,鸢尾花和紫罗兰的馥郁余香袅袅,羽还真觉得就连母亲都调不出这样的极品。
“陛下,”他还是没有管住自己的嘴,只是为了让那人的目光可以在自己身上停留片刻,“这香…我放好了。”也许就在霎那间想要张开牙关吐出口,可他还是生生地咽了下去。
懦弱萎缩在理智的身后不甘地找借口:你是出身卑贱的中庸仆从羽还真,没有缘由看出任何不妥。
也许这就是羽皇指派你的原因,更不该多嘴。这样一句话浮上心头,又被羽还真赶紧压下去:怎么会,陛下是真心待我——
“好了没有,调好了就滚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真心待我如同一只狗。
心重重地沉下去,如同和母亲一起被逐出雪家时别人吐在自己脸上的唾沫,凉唧唧的感觉渗进了骨头缝里。他不禁沮丧又慌乱,弯着腰退出去,眼角不自觉瞄到了倚在床边的新人——
十六对珠钗大如花冠小如花苞,富丽堂皇的屋檐般压在他头发上,争奇斗艳好似一个神仙世界。那炫耀夺目五光十色的珠宝压在他绢白的脸庞上。额贴金箔,耳坠明铛,眉画远山,唇点朱丹,面敷白粉,腮涂红脂。三重里衣领口寸寸皆是眼花缭乱的纹饰,大串大串的珍珠项链圈着他的脖子,挂在里里外外数层,如枷锁一样沉重的吉服上,那繁琐的花纹在烛火下都刺眼,想必是用金箔卷着丝线勾描的。以轻若无物而著称的鲛纱被拽地垂地,死气沉沉地搭在地上。
羽还真只觉得这富贵的反光刺地他眼睛难受,他眨了眨眼,却看到了初见时陛下一袭蓝绸长袍,挽着银色发簪的样子。想必是眼花了,因为再眨眨眼就只剩下一圈白色光环。好热,他只觉得汩汩热流汇聚到了下体,想要加快离开的步伐,却感觉走不动似的。
“等等!”
羽还真一惊,猛地抬起头,对上的双眸却如同拙劣雕刻家的涂抹,是拧成一团的漆黑。没有什么怒火,更不要说欢喜或悲伤,什么都没有。不是明白,而是寂然。
羽还真才真的有点害怕。这目光他很熟悉,如同大夫人掐在他脖子上的手,让他窒息。他立刻原谅了陛下的坏心情,甚至十分地心疼自己的主人。他想起雪凛金笼子里的金丝雀,那家伙也很会看人下菜碟,自己给他喂食时从来不被理睬,从房梁上睥睨着他,乌黑的眼珠死死地瞪着他,吓得他跑得远远的。
他以为那是敌意,直到偶然看到那极美的羽毛下是被金链子牢牢套住的脚,他才明白,那是羡慕。
他这样伤感的想着,不禁更同情自己可怜的陛下了。陛下这样痛苦,他羽还真被骂两句又算什么?若是骂自己可以让陛下开心,他愿意天天被陛下打骂。成亲的地坤一生只能看见院落里四角的天空,陛下从今以后会那么孤独,若是多一只小哈巴狗陪陛下逗乐,也许陛下会不难么难熬吧。
“羽还真!”
“小的在!”
“叫你永远要叫三遍你才听得见吗?聋了就快点找大夫开药!我让你做的事你办好了没?除了傻盯着我你还会不会干别的!”
“好的陛下,是的陛下,是我的错陛下,陛下您是对的陛下。”羽还真只觉得自己舌头都打结,大概是因为太热把,他的皮肤下仿佛有火在烧。可虽然盯着陛下不耐烦的怒视,却觉得自己的陛下好歹有了丝鲜活气,竟然也高兴起来。
“哦哦哦,那个信,”预感到也许自己下一秒就要被一根簪子砸中,羽还真及时补救了错误,“啊,那件事啊,快了快了,陛下再给我两天时间就办妥了。”陛下到时候该多么惊喜啊,羽还真笑得牙齿全漏出来了——他在陛下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这幅傻样子。
“好,能办成就好。”陛下轻轻地动了动那两片丰满的嘴唇,有气无力如同呓语,“两天,还要两天。”羽还真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有一种冲动,一种想要把陛下搂入怀中的冲动,让他在自己的怀里瘫软,尝尝那姣好红唇是怎样的一番滋味。
“没事了,你走吧。”如获特赦的羽还真站起来的那一刻只觉得腿一软,眼前花白一片,剧烈的耳鸣仿佛真要把自己震聋。他强撑着踉踉跄跄地走出去并关上后门,就虚脱一般气喘吁吁地靠在门上,天旋地转,无骨般地滑坐在了地上。
所幸后门是仆从的专道,这个时候已是无人。等到他总算是从里上爬起来,就逃命一般急匆匆地回房了。白天下的雪正在融化,天上是白晃晃的月亮,地上是白皑皑的积雪,皆是刺目的惨白,比陛下的脸色还要憔悴几分。
一想到陛下,羽还真心里就如同开了机甲,乱糟糟的,身上又冷又热,说不清是冷还是不冷。三步并作两步,爬满了青苔的木门吱扭一响,桌子上的一点幽蓝格外耀目。如同陛下双眸一般的宝石蓝色蝴蝶静静地趴在桌子上,如果你把它翻过来会看到它张开的肚子里漏出的火漆封的卷轴。他昨晚上熬了一个通宵,其实只要今天晚上在它的腹部安上开关就大功告成了。而羽还真把木地板踩得执拗作响,直径扑到自己的小床上,翻来覆去,却只觉得有无数齿轮在小腹里转,震天般的响。大概是今晚的月亮太亮了,他跳下床去拉上了窗帘,却依旧觉得一切都看得清楚,听得分明,陛下的话轻抚着他的耳,陛下的唇对着他的眼一张一合。自己也许是真的生病了,要找个医生去看看。羽还真一会儿想着这个一会儿想着那个,浑浑噩噩,竟然也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他觉得有人推他。浑身上下就跟被拧干的毛巾一样不爽,他不耐烦地翻了一个身。突然肚子上被人使劲打了一下,一阵抽搐,雪凛的下巴是他看清的第一个东西。他连滚带爬地掉下床,发现自己面前是一堆蓝色的碎片。卷轴,卷轴呢?他一瞬间竟忘了雪凛的存在,跪在地上徒劳地抓着那些色块,而手指触碰到的一瞬间那些蓝色就化作了齑粉。他呆了,看到自己颤抖的指尖,听到耳旁母亲刺耳的尖叫,像大夫人的长指甲划过桌子。他跌跌撞撞地向墙角里的母亲走过去,想要阻止雪凛扬起的手。而他的眼睛被蒙住了,姐姐柔柔的声音响起:“弟弟,别看!别看!”他想要掰开姐姐的手,竟然怎么也掰不动,就在这时,大夫人簌簌的流苏声越来越近了,母亲呜咽的哭声像暴雨下的草丛,渐渐低沉了。他好怕,却不能动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为了挺过大夫人的巴掌,他紧紧地绷直了身体,迎来的却是意料之外的下落感,如同坐在了棉花上,地面上绿草如茵叠泉飞泻,青砖黛瓦,温暖的晚霞下一派祥和景象。哦,这是星辰阁。他感到说不出的放松,拾起地上的书卷,向药铺走去。数数身上的碎银子,他不禁微笑。看来老天也是公平的,母亲受了这么多苦,落下一身的病痛和债务,总算是遇到了好心人的捐助,加上姐姐偷偷给的钱,连自己的学费都有了着落。
这样一路走着,看着什么都格外舒心。抄了一条小路,以往幽静的树林今天却充斥着不和谐的争吵。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天逸!是他逼你吗?你不想嫁给他的对不对!”
“愚蠢的人类你就不要自作多情了,我堂堂羽皇怎么可能玷污风家高贵的血脉和你这样的人媾合在一起!”冷冷的声音,却让羽还真的一颗心飘飘的。
等等,羽皇?他刚刚说自己是羽皇?
“你骗的了自己可骗不了我!天逸!天逸!别走!”枯枝败叶发出咔咔的声响,却是越来越远。
羽还真的突突直跳的心终于是放下了。如果说雪家的童年生活给他留下了什么,除了懦弱就是谨慎。有些事,他尽管想知道,也宁愿不知道。因为知道了,很可能给自己和母亲带来不必要的痛苦。
然而下一刻他的心就又升到了嗓子眼。他觉得他差一点就要叫出来了,毕竟每个凡人看到坠落人间的仙子都会激动地晕过去吧。
他歪着头斜靠着一棵树,双臂圈成一个环,卷缩的双腿像其中的一个孤岛。露出一般的脸颊边缘一滴液体如同清晨的露水反射着光,让人想伸出舌头去舔。哦,他该怎么描述那人被圣光环绕着的面容呢?若是细细回忆他不点而红的双唇,不描而翠的双眉,灵动如秋霞映溏的眸子,姣好如梅梢圆月的脸庞,让人想要伸手摸一摸的长发和颈脖,难免会让人忽略这精致的五官是如何完美的组合在了一起,神灵果然是偏心的,羽还真想。不过不要理会这些胡诌的比喻了,因为当时的羽还真和一只呆雁没有任何区别,哪有闲心思酝酿出这些赞美呢?
羽还真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直到感觉地面震了一下,惊恐地睁大了眼,母亲做的补梦网静静地旋转着,白色的透明石子反射着流水一般的光泽。
自己睡下的时候没有拉窗帘吗,难怪被光晃醒了,今晚的月色真是格外好看——
嘎吱!
指尖猛地掐入被子,羽还真慌地一下失了呼吸,还没等他作何反应,脖子上一凉,皮肉不禁本能地收缩着。寂静,呼吸都显得太有重量,有些困难。再平和的香根味也遮不住更冲鼻的檀香和灵猫香,羽还真本能地排斥着这股太过泠冽的天乾气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黑色衣袍被吹起,看不到那人的眼,被微风拂动的补梦网玲玲地响得好听,闪着白芒的金属如同有水在上面流动,竟有些动感。
“带我去见你们陛下。”那声音蛮低的。
“没门。”喉结在刀刃上滚动,羽还真清楚地吐出这两个字。
“看来你还挺忠心。”听不出喜怒,“今日是,是羽皇国婚。”那人仿佛有点说不下去似的,手上抖了抖,把把羽还真吓得一身冷汗,“照例你我今晚都不可能再踏入寝宫半步,因为拱门自动落锁,只能从里面打开。这你是知道的,我也不想进去,我只是......要去那里一下。”
见羽还真还没有要说话的意思,那人接着说,“你要不愿意,那我就去找隔壁的那个女孩子......”
羽还真无声地转动自己的手环,急忙开口:“不!我带你去!”
说时迟那时快,羽还真的手一下子被扣在一起扳过头顶折过来,一块黑布被缠在了身上,羽还真几乎是被推着出了门。
那人极聪明,踩着羽还真来时的足迹,没有留下一点痕迹。羽还真急在心头,却无可奈何。眼看着就要到了,他故意挣扎起来:“到了到了,你放了我吧!”
那人不说话,一路来到了门前,而羽还真的心一下子如同被捏住一样停止,鼻子比脑子更快地反应了:好香。龙涎香。这浓郁的龙涎香让他不由颤抖,让他想起那日在摄政王府,那高高在上的王一身龙涎的霸道气息压得他抬不起头来,一个连青英会都没有资格加入的中庸,竟然稀里糊涂地被摄政王赐予了羽皇贴身侍者的这一美差。
门开着。
还没有等他停止颤抖,更让他几乎想要晕厥的事情上演了。
那人几乎是拉开门冲了进去。
指示着两条软了的腿,羽还真差点在门口摔倒,然而,一声惊呼:“庭君!”让他彻彻底底地摔了个实打实。


笔者的话:
很抱歉让大家等了这么久
只要每篇热度过了一百请大家及时鞭笞我更新
不然我又跑到隔壁去了23333山海哥哥你娶我好不好?!我娶你也行!!
中秋给大家吃肉月饼,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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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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