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阶下青苔红树 —

The Essentialist( chapter 0.75)

warning:OMC/Robespierre提及

             有详细的暴力描写

圣茹斯特其实见过博龙一次,那是在他大二时候的事了,就在他发现德穆兰有多么混蛋之前。

博龙是一个很高大的男人。他有着宽阔的肩膀和手臂,可能能够举起两个圣茹斯特。他正在和罗伯斯庇尔讨论着一些看上去并不那么重要的事。他把手搭在罗伯斯庇尔的腰上,好像特别理所应当。

圣茹斯特第一次和这个家伙不期而遇的时候就讨厌他了。并不是说圣茹斯特本身没抱有偏见——但是他每次一靠近博龙的时候,那家伙就莫名奇妙地让他难受。敌意在博龙的眼中跳动,但并不是像丹东那样——而是更有吸引力。从客观的审美角度来看,美丽而又恐怖。

尽管如此,当圣茹斯特到达会场时,吸引他的依旧是马克西米连的双眼。那双海绿色的眼睛笼着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水。他的长袖上印着花纹,没有什么比那绿色的亚麻线更相称了。罗伯斯庇尔总是很喜欢法国亚麻线。他又瘦了,肩膀变窄,显得尖翘。而当他终于准备好、走向圣茹斯特时,卡米尔一拳敲在他肩上。

“马克西姆!”卡米尔飞红的双颊带着笑意,“你可算来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到?”

马克西米连温和地笑了:“都告诉你了,我在法学院还有工作。”

“连圣诞都不放过?”卡米尔怪叫一声——他酒一喝多,嗓门就大,“来啊马克西!别当工作狂了!挤出点儿时间陪陪你的朋友。你的男朋友是怎么忍受你跟法律如此相亲相爱的?”

马克西米连的眼睛又陷入了深水中,他的笑容变得僵硬:“我在努力。”

卡米尔还打算说些什么,但是露西抓住了他的胳膊:“很高兴见到你,马克西姆,”她莞尔一笑,“但是我想先偷走这个男人一会儿。”

“哦,你都用不着偷他,”马克西姆打趣道,“卡米尔的心早就飞了。”

卡米尔大笑着,双眼发亮:“来吧露西,让我们跳舞吧!你知道我有多喜欢跟你一起跳舞......”

这个集会就像卡米尔的道德标准一样不专业而且愚蠢至极。他才不是在抱怨呢。

她轻轻摇曳着自己的舞裙,拉着他像只蝴蝶一般飞走了,卡米尔紧紧地跟着她。

丹东走过来跟马拉打招呼,但是他当把眼珠在圣茹斯特和罗伯斯庇尔之间一转时,他的脸上浮出窃笑,最终爆发一声大笑:“多么可惜啊!你跟他最讨厌的国王是一个名字!”罗伯斯庇尔转过头来,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圣茹斯特闹了个大脸红,“真遗憾你不能叫他玛丽......”

罗伯斯庇儿的目光转向了舞池,就没再离开。圣茹斯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干掉丹东了。

“那么,安东尼。”马克西米连说,“大家怎么样?”

“他们就像之前一样垃圾,”他说,虽然这并不是100%的真相。他自己就转了专业,丹东也转修了政治学,而且卡米尔终于鼓起勇气邀请露西跟他约会了。不过这些都不会是马克西米连会感兴趣的。

“既然如此,你最近还好吗?”

“发现自己又莫名奇妙地开始读伊利亚特了。”圣茹斯特说。

马克西米连盯着他:“我记得你上一次读荷马还是为了应付学校作业呢。”

我就是拿着那本书向你出的柜,圣茹斯特想,你说你既不介意这本书,也不介意我的性取向。

他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对马克西姆高谈阔论一番帕特洛克罗斯的诗的冲动:“是的,这已经是我第四次读了。”

“人类是不幸的。”马克西米连说。圣茹斯特能看到他脑中所想,口中所说,“只有悲剧才能让人感受到美。”

你美得无人能及,圣茹斯特想。我们再也回不到现在了。

“这就是納克尔在我们的经济课上说的。”圣茹斯特说,“很明显资本主义自由放任政策是万恶之源,不过除了在人性自由方面。”

马克西米连摩挲着他绿色的袖口,萎缩了一下。圣茹斯特皱起眉头,放下了酒杯靠近他:“怎么了?”

“没什么——”

“让我看看。”圣茹斯特柔声说到,“拜托了。”

罗伯斯庇尔犹豫了一下,但是仍旧紧紧抓住自己的袖口。圣茹斯特想要去亲吻他的前额:“你还好吗?”(原文为法语)

“真的不用了,安东尼,这只是个意外——”

“我并不否认,”圣茹斯特坚持到,罗伯斯庇尔又往后退了一步,明白自己说错了话,“就让我看一眼吧。”

圣茹斯特向他伸出手,而马克西米连,放弃阻止他了:“我告诉过你了,安东尼,我只是不小心刮了一下——”

圣茹斯特小心翼翼地拨开绿色的衣服时,想起有一次罗伯斯庇尔下巴裹着绷带来了学校,笑着告诉卡米尔他被人抢了。德穆兰冲他大吼大叫,但他依旧保持着微笑。圣茹斯特当时什么也没有说,知道自己还没有插话的资格。

“该死的,马克西米连,”他现在张口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那瘀伤混杂着或红、或黄、青紫的肿块,还有些指甲留下的痕迹和其他一些他不能辨认的——在罗伯斯庇尔有能力制止他之前,他把他的袖口整个撸了上去,发现了一串发红发黄的伤疤和——他妈的。

“天杀的,马克西姆,”他瞠目结舌,“天杀的——天杀的!”

罗伯斯庇尔又在瑟缩了,就好像他为这事感到尴尬到爆了一样,飞快地把袖子放下来:“我很抱歉,但这真的没什么。你听我说,安东尼——”

但是此时圣茹斯特的脑海里已经是天旋地转。他的心脏隆隆、隆隆地跳着,然后猛了听了几秒,才又开始跳动。突然间他想要呕吐。他拿起之前放下的半杯酒,一股脑儿地全喝了,有点被呛到,然后才终于能说话。

“安东尼?”罗伯斯庇尔说,“你还好吗?”

“天杀的。”他说。

“你还好吗?”

“你得给我解释一下,马克西米连,”圣茹斯特说,尽了最大努力才没有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就跟是死人在说话,“不然恐怕我要把这件事告诉德穆兰。我知道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但是罗伯斯庇尔看向了钟,咬着他的拇指,“我得走了,”他说,“谢谢你今天来参加会议。我觉得我今天会发挥多大作用。”

圣茹斯特叹了口气:“我还会告诉奥古斯汀。”

“我真的得——”

“还有夏洛特。”

罗伯斯庇尔用手捂住了脸。等他终于抬头的时候,他的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

“跟我走走?”

“你不是开你的SUV来的?”圣茹斯特问到。罗伯斯庇尔反复用尽了全身了力气才没有尖叫出来。

“开摩托车来的。”他静静地说,“你可以认为我现在处境有些艰难。”

“我们开我的车回去。”罗伯斯庇尔瞪大了眼睛,看上去有些迷惑,“我贷款买了一辆,”圣茹斯特解释道。当听到他这样说的时候,罗伯斯庇尔的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仿佛是注意到了时间的痕迹。逝去的时光可以被修补,只是怕他们之间产生了裂痕(wounds)。伤痕。天哪。

他想象着德穆兰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会是个什么反应,也许那时连圣茹斯特都不忍心去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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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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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革圣罗